国内古风音乐联盟

满汉全席,快请入座!

老潘心说2019-06-09 23:46:16

点击上方蓝色文字关注我♡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酸萝卜老鸭汤,跟我爸学的)



01


武志红的一篇文章,大意讲若要提高生命质量,过好这一生,就要有使命感、紧迫感,可以设想一下自己的墓志铭。


读完醍醐灌顶,通体畅爽,我的大概会是:一个伟大的无产阶级(qiong )美食家(吃货)、革命家、理论家,对吃的赤诚与忠贞至死不渝、永无止息。别喷我的脑回路,我素来是这么俗气至顶的人。



02


12岁学会做饭,没人差遣,纯属自愿。回望过去,好像只有一件事我没时作时辍,热情有增无减,那便是吃。我经常做饭,又最爱请人吃


在我家,做饭的机会要抢,从无相互推诿,都有这专长,且都有迫切的愿望献上厨艺让家人热火朝天的吧唧吧唧嘴,恣肆享受人间烟火气。


我走哪儿都是那个“勤快”人儿,每当人听说我会做饭,无不张口结舌,我很好奇,这个世界究竟变得多奇妙,做个饭如此稀罕?!在见识我的菜品后,溢美之词更多了。你说我漂亮我发虚,你说我有才我犯怵,你讲我厨艺好,我谦虚就显得矫情了不是?(自我感觉良好)


这份痴哪儿来的?骨子里长出来的,血脉中流淌的,论什么也拿不走,冲不淡的。我的家庭是最平凡的,但爱却是世上最醇厚的,论据无法客观,从我记事便有这种感觉,历久弥坚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(好看不,猜是啥?)


我出生在小山沟,小时候住过摇摇欲坠的小木屋,下雨还会渗水。但,爸妈从未亏着我跟弟弟。我爸在城里上班,我妈独自带我和弟弟,独揽繁重的农活,养猪、种地、背煤。。。婚前十指不沾阳春水,嫩的和蛋清一样的女人,婚后力能扛鼎,刀枪斧钺无所不能。


那会交通闭塞,我爸回家得走一天一夜,从城里到我们村儿70公里,再翻山越岭到家,难得休息,时间也是花在长途跋涉上。当我爸的身影闪烁在丛林里,我特兴奋,因为这意味着他并不高大的身躯驮回各种各样最好最时兴的东西。不理父亲粗粝的喘息、滚烫的汗滴,我猴急的撕开包裹,五光十色的营养品、零嘴、衣物袒露出来,熠熠生辉,光芒万丈。我妈会把爸带回来的东西收起来,有计划有安排的给我和弟弟,让我们时常都有节日的感觉。


在一个孩子们为吃一颗苹果打得不相上下的年代,在一个把温饱作为生活理想的环境,爸妈让我跟弟弟的童年不一样。这份与众不同,让我们储备了充足的爱与希望,责任与能量,抵御这一生汹涌跌宕的狂潮,点亮稀松寻常的岁月。


爸爸夙夜匪懈的劳作,全家很快进了城,我妈也很快蜕变成职业妇女,包括到今天,她的工作热情依然满格,甚至超出负荷。但她从未因为艰辛怠慢家庭。对爸妈来讲,家人才是人生的全部,一切只为让家人活得更好。


高中时代住校,每逢周末,必有我最爱吃的饭菜候着,能让我撑得在沙发上打滚。我喜欢桃,我爸特地去乡下摘,拉一麻袋回家;我喜欢烤鸭,我爸清晨6点去菜场挑几只活鸭送去店里守着给我烤;我喜欢老面馒头包子,他去学了,做一大簸箕给我。他出差,吃到好吃的都会学来做。可生活不总晨光熹微,春风和煦,很长时日,家里坎坷,疾风骤雨,把爸妈压榨得脱了人形,为了我们,他们用尽所有力气。那些他们人生最晦暗苦冷的岁月,我跟弟弟始终被爱紧紧包裹。


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我又无肉不欢。要知道,别说肉,荆天棘地,三餐都难以为继。特清楚的记得,我跟妈一块,看到她最爱的小吃,几块钱一份,我说买呗,我妈满眼渴望却将我揪走:早就不喜欢吃了。那些年,她真没再吃过一口。然而她总在头天就问我跟弟弟明天想吃啥;总雷打不动在黎明破晓前就把一兜鲜活的食材扛回家;总在去生活的泥沼中艰难匍匐前,把我们安排妥帖,几十年如一日,磨而不磷涅而不缁。我记得我妈明知“排骨没肉,骨头压称”,还断然把最好的买回家,对着油光锃亮热气升腾的排骨,我妈只顾往我和弟弟碗里塞,最瘦的都不舍下嘴。连袜子不给自己添置的女人,让这个家在人间炼狱的凄寒中,在俗气的一日三餐前温度回暖、阳光普照。


《小王子》的狐狸说:必须有仪式,仪式就是确定一个与其他日子不同的日子,一个与其他时辰不同的时辰。比如,你如果你下午四点钟来,那么从三点钟开始,我就会感到开心。时间越挨近,我就会越开心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干锅酸萝卜丝烧羊肉)


对于我家来说,吃饭就是仪式。尤是在幽暗的谷底深渊,仪式感珍藏着我们着对生活的希望跟热忱,让我的心得以比任何人都高频次地感知幸福。更重要的是,一丝不苟的三餐让我们葆有了活着的体面、尊严。我妈的口头禅是:别人有的,我们也一定会有。凭着金石为开的倔强、认真生活,我们柳暗花明,物质充盈,更抱团取暖,灵魂也一并得到滋养。


提出需求层次论的马斯洛说过一句话:做人是一件有希望的好事情。那些年父母的坚韧、一日三餐都是使我感到人生充满无限希望的好事情。



03


有篇文章叫《学会了做饭,就是学会了谋生与谋爱》,我想除了谋生与爱,更是给予爱。不是说不做饭,就无爱。但,做饭一定是爱的表达,乐意做一定是一种奉献。很多女神文章把进厨房讲得跟凌迟一样,还真没哪个研究表明男人或者女人油烟浸染真就怎样,相反我们没有你们想的苦大仇深,多半挺快乐的。再者,如果真有不好,那个愿意背负的人,一定是爱得更深更沉的啊。付出比索求好,给予比等待好,这才是爱。


高中有一女同学,她家人都特懒,时常为谁做饭,谁洗碗吵个底朝天,且能置气把碗筷放发霉。后来,她爸妈离了。我并不意外,做饭、洗碗都没法妥协的人,经营不好家庭,因为他们爱的只有自己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入口即化、鲜香麻辣水煮鱼)


文章还讲了一个“谋生”的故事,一位被生活凌虐,颓丧到想跳楼、万年外卖果腹的单身狗,作者一度担心他熬不过来。某天消失半年的他,突然在朋友圈发了几张美食照片,配文:闻着饭菜香,觉得终于活过来了。


原本,那些至暗时刻,他真有想过一走了之,直到某天,他经过菜市场,世井气息扑面而来,生机勃勃的人潮,抑扬顿挫的吆喝,活蹦乱跳的鸡鸭鱼虾,他一下子来了精神,心血来潮买了菜回去做。正是那顿饭,清锅冷灶骤然温软无比,热汤流进肚里,涌出久违的暖意。“那一刻,我觉得不管遇到什么事,我都能自己走下去了”他说。从此萍踪浪迹的人爱上菜场,修炼出治愈生活的秘籍。


古龙说过:一个人如果走投无路,心一窄想寻短见,就放他去菜市场。老潘也说过:天要塌的话,先吃口再说。为啥吃能救命?因为白岩松说:吃是最真实的快乐。每天至少三次幸福感、满足感可贪恋的人,哪会舍命走极端?哪会轻易对生活失望?对我来说,所有情绪都能用吃表达,凡事都能用美食疗愈,一顿解决不了,就两顿,三顿,无限顿,吃饱了才有力气抵抗生活的恶意。


大学时代,我谈过半段恋爱,对方三天之内结识新欢,对我采取急速冷冻处理。大雨滂沱的夜,那B在电话里说:就这样吧,没有为什么,再见。冷酷致死的腔调让我整个人坍塌。当众人口中的“君子世无双”撕下面具,轰隆作响的暴雨都盖不过我的鬼哭狼嚎。捱到天亮,突然觉得只有美食能安慰自己。我一边唱“我最不忍看你,背向我转面”,一边把悲伤往下摁。收拾得漂漂亮亮,奔赴菜市场。时隔多年,我记不得我做了什么,但那顿饭让我元气十足,让我开始接受、开始洒脱告别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挚爱——渣辣椒土豆片)


去年冬天,北京DIDUAN人口大清理,浩浩荡荡的外来大军,一夜之间流离失所,天寒地冻无处遁身。遍地房租跟血压似的飙高,拿钱租不到天价房,挤破头任人宰都排不上号。热闹非凡的公寓人去楼空,逃难似的,只剩一片狼藉,后来搬家声也没了,留我和豆包(我的猫)在堆满纸箱的房间里。邻居拿来几只虾爬子、螃蟹作为告别。我把虾蟹用漂亮的餐盘盛上,倒一杯红酒,倏然惬意。豆包急不可耐的踮起脚,我小心翼翼的拆,我一口,豆包一口,豆包一口,我一口,那一刻所有惆怅不平、义愤填膺化了,只剩美食猫猫,岁月静好。


《论语》中:有一箪食一瓢饮,在陋巷。人不堪其扰,回不改其乐。



04


爱吃的人是对生活热爱,知足常乐的人,爱吃的人亦是不惧孤独、苦中作乐、具有强韧生命力的人。


苏东坡在流放黄州的时候,生活艰涩。他发现黄州的猪肉很好,价格却非常便宜。富人不吃,穷人又不通制作。于是在材料极其匮乏的情况下,他发明了大名鼎鼎的东坡肉,一边煮猪肉,一边打着节拍同农人们唱歌。好友帮他谋了几十亩荒地,他褪去文人长袍,穿上农夫的芒鞋短褂。建堤坝、筑鱼池,从老家四川托人找菜种,建起一大片麦田。然后又在田中修建了小桥、亭子、吟诗作赋、与三五好友对酒当歌,自封“东坡居士”。


两度被贬,两度被皇帝提拔,苏东坡在大起大落的颠簸中,把苟且活成了诗和远方,更道出:人间有味是清欢。后来重新被重用,回想起人间烟火气息结伴的岁月,郁结全无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仅是一碗面)


看近代史,认识了瞿秋白。中央红军长征后,他留在南方坚持游击战争,任中共苏区中央分局宣传部部长。1935年2月在福建长汀县被国名党军逮捕。在狱中,他写下《多余的话》,仔细回顾参加革命的过程中所有得失经验后,谈到值得一读的名著,最后一个漂移,话锋一转: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,世界第一,永别了。英雄侠肝义胆,百转千回,临刑前歌咏的是最爱的书和美食。这样想来,孤绝悲壮的就义,多了一份深深的慰藉。


如果说爱吃的人不怕生,不怕死,未免有些夸张,但吃确能让人在凄惶之时,觅得生机与勇气。




05



莎士比亚说:“人应该生活,而非仅仅为了生存而活着”。牛皮明明说:“我们大多数人懂得生存,却不懂得生活。生存仅仅是一种形式,生活则是一种态度。”


一日三餐油盐酱醋茶,吃喝拉撒睡既是生存,更是生活。如果流于形式的活,那跟机械的钟摆、深邃的老井无异,单调沉闷。若能把一蔬一饭、一点一滴当珍馐美味,浓情蜜意地对待,就获得了更多自我满足、喜悦的可能与体悟。


别再说人生无味,或许只是你很无味,心灵尚未开垦。生活,最公平不过,你走了多少心,它回你多少美,美在云端,更在泥里。






 


作者简介:老潘。白族姑娘,自由撰稿人,活到老写到老。温暖,侠义,做厚道的人,行真心的文。写给万千平凡人。



Copyright © 国内古风音乐联盟@2017